东渠

全职/盗墓/东京吃货/RM/古风。
吃的CP都冷。
此处堆积有三次元负能量。

[叶]夜色温柔

祝您万事如意:

去年合志的文,祝您生日快乐,叶修。




凡是竭尽全力趋向中心的人,凡是努力趋向真实的存在、趋向完善境界的人,外表看来总比热情者要平静得多,因为人们并不总能看见他们灼热的火焰。


—— 赫尔曼·黑塞


1.


母亲出差了,父亲还没有回来,小孩子一个人睡。


小朋友睡得很不踏实,过一会儿爬起来,坐在床上望着窗外,一个人数星星,听见门外有动静,便转过头去。


“爸爸!你回来了。”他跳起来,欢呼道,“给我讲故事吧!”


对方愣了愣,关上门,然后坐下来,把被子给小孩盖上。


“想听什么故事?”他问。


2.


他坐在床边,月光倾泻下来,映着他的侧脸。他并不是那种英俊得无人能匹敌的容貌,也看不出有多少的情绪,不喜也不忧。


“我讲个什么故事呢?”他的声音温柔,托腮思考着。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朋友从窗户望向花园,他看见了一只独角兽。”


“独角兽在花丛之间,喝着叶上的露水,吃着玫瑰花。安静祥和,像个梦一样。”


小孩子抱着熊玩偶,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他。等着他继续讲。


窗外明月高悬,漫长的几千万年的夜空,月亮总在那里。


而故事要从很久以前说起。


3.


他的手受伤了。


本不是什么大事,走在路上的时候被车擦挂了一下,自己都没注意到,想着继续训练,身边的人却比他还紧张,送到医院去包了好几层。


回来时天已经黑了,他刚去开了电脑,陶轩就拦住他:“保护好你的手。”


他只好停下来,盯着自己的手,一道小伤口,包扎得严严实实。陶轩担心他,甚至最近到了有些神经过敏的程度。


陶轩说,嘉世不能没有你。


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像是在强调着什么。


陶轩又说,不如趁这段时间休息,顺道去做个采访吧。


他没有动,看着血渗到了纱布里,冠军戒指还箍在他的手上,最早的冠军戒指做得不那么华丽耀目,可那是嘉世刚打完的一场胜仗。


他说不去了,你刚不还说最重要的是我的手么,脸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了,你答应过我的。


定下这个约定的时候,他和陶轩才刚决定组建嘉世,彼此都自以为已经足够了解对方。陶轩那时不怎么有钱,签的合同订下的基本工资也实在算不上高,陶轩对此还颇为愧疚,说等以后我们发展好了,要怎样怎样。想起来也没有过去多久,现在却连两人独处都有些尴尬。


陶轩似乎已经被拒绝得麻木了,这次并没有发火。陶轩只是沉默,然后说:“叶秋啊。”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他抬起眼睛,他的声音里有着莫名的困惑:“打荣耀。”


他一直都这么想的。而且也不会改变。


室内没来得及开灯,黑漆漆的房间里寂静无声,电脑的屏幕亮着光,映在他的脸上。


4.


再往前走,已经没有路了。


眼前是一堵高而厚的灰墙,把前路死死挡住,似乎只有回头这一个选择。只是叶秋却又往前几步,绕过墙角,推开了角落里的一扇门。


“走这边。”叶秋转头对吴雪峰说。


他弯腰钻进一家面馆,吴雪峰只好跟着。两碗面很快端上来,叶秋给吴雪峰递上筷子。


“这家的面味道很好。”叶秋说,“我刚来H市的时候吃的第一顿就是他家的面。普通人找不到的,就当给你践行了啊。”


热闹的庆功宴他不去,却要躲在小巷子的馆子里。


三下五除二吃完,叶秋放下筷子,试图点燃他的烟。


打火机坏了,打火石的摩擦声中,火星微弱地闪了几下,又迅速熄掉了。


他叹了口气。在这个本应高兴的夜里。


“不去发布会,跑来这里抽烟。”吴雪峰责备着他,又给他递来一只打火机。


他点燃了烟,深吸一口,总算解了乏,又有精力仔细打量着吴雪峰。


“恭喜你。”他突然说。


吴雪峰今天听了太多恭喜了,三连冠的嘉世太过耀眼,哪怕是他即将从荣耀的舞台退场,也是与有荣焉。


可到了该离别的时候,叶秋跟他说恭喜。


“完成了梦想,就该告别了,不是很好吗?”叶秋说,“最开始进嘉世时,你一个人坐飞机来了H市,还不乐意,记得吗?说在网上叫了那么久的老叶,结果就是个小屁孩。真是奇了怪了,个子矮点,也照样把你们都打趴下啊。你那时候说,可是放弃了事业参加荣耀的,让我一定赢个冠军给你。现在都三个了,该回去补偿自己的事业了。”


“那你呢?”吴雪峰问那个人,一手缔造嘉世王朝的人。


“我?”他笑了一下,“荣耀还有那么多东西,我可没玩厌呢。而且,”


“嘉世还需要我。”


那天冠军赛的掌声还没有散去,庆祝烟花的气息弥漫在场馆内外,城市沉浸在狂欢中,那是嘉世胜利狂欢的时刻。人人都开始叫他叶神,不可战胜,所向披靡。只有吴雪峰想着,站在顶端的神,如果有一天不再无所不能了,迎接他的又将会是什么。危机正在冰下潜行,自己可以抽身,那个人却不能。


叶秋在平日里,看起来是那么不在乎的人,吴雪峰却知道他会带着嘉世走下去的。只是能走到什么时候呢。


人世间的考验和痛苦,步步维艰,往往使骆驼穿过针眼都变成最容易的事。


5.


苏沐橙回来太晚,陶轩说了,会让人去接,他却放心不下,还是跟着司机一起去了。


航站楼里不能抽烟,苏沐橙到的时候,便是看见他双手插兜的样子。苏沐橙悄悄从后面抱住他,把他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晚?”他问。


苏沐橙抱怨:“在山里拍完广告就坐大巴去机场了,路上一堵车,把航班给耽误了。”


别人都在休假,苏沐橙却愈发忙碌,除却训练,她还要参加诸多的商业活动。在这一点上,他帮不上什么忙,相反地,陶轩依然不满意,嘉世在他眼里,是一个远远没有得到足够开采的宝矿,而究其根本,这一切不满的罪魁祸首,总是那位队长。


苏沐橙还维持着那个姿势,靠着叶修的背,突然问:“你身上没烟味欸,我闻到水的味道了。”


“是不是没抽烟?”


他拖着苏沐橙的箱子往前走,笑道:“水能有什么味道。”


苏沐橙在后面不服气:“有的。我这次拍广告的地方,不远处有个水潭。我就闻到水的味道了。可他们都不让我靠近,说是村里一直传里面有怪物。”


叶修搭着话:“所以你就去了对吧?里面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苏沐橙说,“他们传得那么玄乎,其实就是水而已。因为太深了,看起来是黑的。别人就乱猜,以为里面有多污有多脏,有多可怕。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是一潭清水。”


他还是带着笑往前走,弯腰把苏沐橙的行李放进后备箱。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飞机上行,伴着风声,在他头顶上方呼啸。“走了。”合上后盖要上车时,他听到苏沐橙叫他的名字:“叶修。”


“没事的。”


他忽然觉得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也是一个夜晚,在突如其来的意外降临时,他强打精神,安慰着那个还没有成年的、哭泣的小女孩,说的也是“没事”。时如逝水,他们都长大了,现实坎坷不顺,非议不断。可夜依然是夜,冷风刮过脸,皮肤生疼。


然后在明明暗暗的灯光中,他们睡意昏沉,往前行去。


6.


醒来时已经是夜晚了。


叶修睡了很久,从白天睡到了晚上,总算把疲惫消解了大半。狭小的储物间连伸下胳膊都困难,他没有开灯,而是先坐在那张小床上,抽了根烟,烟雾在上升,抬眼看见窗外的路灯已经亮起来。


后来他终于露面,愿意接受采访以后,总有记者追着问他离开那日的落魄,总想写出这样那样的悲剧英雄传奇,占上几个版面。拐弯抹角问他从嘉世离开的时候是不是很惨很苦很伤心,有没有悲痛欲绝。


他想了想,说我挺好的啊,我去打了一晚上游戏,睡了一觉,起来还有人给我放了洗漱用品。然后我就下去值班了。


记者什么都没问到,很是憋屈,看起来很想暴打他。


他没说的是,那天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一场火山喷发突如其来,浩浩荡荡,淹没了所有的盛景。


在那以前没有人发觉,荒土之下酝酿着热与光。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奔走逃命,却扭转不了败局。他是在这样的梦中醒来,仰着头看见窗外亮起来的路灯,年轻人们骑着摩托,在灯光里飞驰。他总觉得这不算一个好梦。


那天似乎是一个临界点,悲与喜像河流,交汇成一出剧。不远处的嘉世俱乐部,为了旧人的离去而弹冠相庆;楼下的兴欣网吧,一群人为着斗神的退役流泪哭泣;荣耀新区里,田七暮云深满怀期待,等着“高手兄”上线,来带着他们去刷副本。故事就这么发生了,但远未结束。


他身处其间,是风暴的最中心,看起来反倒是最冷静最无动于衷的那一个。


他只是抽着烟,火星亮起来,等待着将长夜燃尽。


7.


“妈妈。”那个看见独角兽的孩子转头喊道,“你看,花园里有一只独角兽。”


母亲走过来,望向他指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


“你看错了,这世上没有独角兽。”她说。


故事讲完了。


 


 


“可是,”听着故事的小朋友举手提问,“独角兽是什么呀?世界上真的有独角兽吗?”


他想了想,说:“独角兽是一种……非常强大的生物,代表着高贵纯洁。它的角可以治愈人类,可人类却因为角的珍贵,捕猎杀害它。后来人类就找不到独角兽了,他们就说,哪有独角兽存在啊,那只是理想里的动物而已。”


8.


喝醉酒是一件很难得的事。


叶修不讨厌喝酒,但他喝酒太少,酒量实在太差。这次一口酒闷过去,就陷入了昏睡里。陈果他们把叶修扶到一边,又继续喝了起来。


只是酒醉后的睡眠,总不太安稳。喧闹之中,叶修迷迷糊糊地醒来,他眯着眼睛望向酒桌,包子和老魏还在拼酒,对瓶吹,啤酒瓶堆了一地。苏沐橙、唐柔和陈果坐在一起嗑瓜子,不知道窃窃私语着什么,莫凡一个人喝,都快把自己灌得坐不直了。


叶修打了个哈欠,又一阵困意袭来,他偏过头,看到了孙哲平。孙哲平也喝醉了,靠在旁边,闭着眼。很多年以前,落花狼籍扛着重剑和他的同伴一道,放言要击败站在巅峰的斗神。现在的嘉世和百花,早就没有了两个人的位置,那两张光芒万丈过的账号卡,也已经在别人的手里。孙哲平终于赢了叶修,在很多年以后。


然后他们居然站在一起,并肩而战,同醉而归。


兴欣是一支太特别的战队,它寻找“失败者”,因为成绩、因为伤病离开荣耀的人,在队里却屡遭不顺、才能无法施展的人,找不到奋斗目标的人,在社会浪荡度日的人。


一群乱七八糟的人,因为乱七八糟的原因聚在一起,你拉我扯,跌跌撞撞,居然走到了现在。而且还要继续走下去。


叶修非常轻地笑了一下,晃眼的灯光中,觥筹交错,庆祝还在继续。一阵倦意又席卷而来,叶修打了个哈欠。


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9.


白日里还是万里无云的晴天,到了晚上,却突然下起瓢泼大雨来。


叶秋把书包顶在头上,勉力挡着雨,可是雨水还是打在他的脸上。叶秋打了个寒颤,秋夜的雨太凉了,他有些后悔放学后没有等叶修一起回家,而是自己跑了出来。


雨越下越大,路边的商铺都关了门,行人撑着伞回家。空气潮湿,天也是黑压压的,喘不过气来。叶秋往前走着,想找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坐上一晚。也是奇了怪了,明明是他自己不愿意回家,现在不知为何,心里却一阵阵委屈。


“还不回去啊。”身后突然响起无比熟悉的声音。


叶秋心跳停了一拍,然后拔腿就跑。


没跑几步,领子就被人揪住了。


“跑什么跑。”叶修啼笑皆非,“你还真想离家出走不回去了么。”


说完他拍了拍叶秋的头,明明也是十几岁出头的年纪,却一副故作老成的样子:“不就是这次考差了嘛,就要死要活要出走。你跑出来要干什么啊,你想清楚了吗?”


叶秋本来没说话,闷着头往前走,听到这句,却忍不住嘟囔道:“我怎么就不清楚了。”


叶修站在他背后走着,天太冷了,他合起手掌呵着气,声音也有点不清楚:“你要是清楚的话,就得知道你一旦走出去,要有不回头的勇气和准备。”


这次叶秋没有反驳,他什么都没说,两兄弟往回家的路上走,雨渐渐小了,空气是冷的。云散去了以后,天上的星格外的亮。


叶秋开始认真思索起了“准备”。


如果要走,从家里出去是最不保险的,佣人和保安随时会发现。学校的体育器材室旁边有个小储物间,经常不用,可以每天带一点东西过去放在那儿。司机会在放学后半小时左右开车到学校门口,他有半小时时间,避过找他的女生,躲过隔壁班收拾完书包走过来的叶修,从学校门口到达长途客运站,买一张发车时间最近的车票,前往一个温暖潮湿的南方城市。


然后呢?


所有的老师都知道,叶秋是个好学生。而此刻叶秋也像做题一样,盘算着每一步,却在写完出逃这张卷子以后,卡住了壳。


总有一个时刻,人想要用离开来证明自己的存在,逃离熟悉得让人厌倦的巢穴。但到底飞往哪个方向,却不是每个人都有确定的答案。


叶秋在冷清的街道上走着,内心一片凄风苦雨还没消散,就被叶修突然打断了,他拉住叶秋的围巾,叶秋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


叶秋怒了:“你干什么?!”


叶修说:“回去记得别说漏嘴啊,爸妈以为是你出来找我呢。”


叶秋愣愣地盯住叶修,叶修总是不那么诚实,有各种各样的花招。比如这次,他创作了一个叶秋出门寻找离家不归的哥哥的故事,难得的体恤温情,为着给叶秋维护那点少年的莫名自尊。


很多年后叶秋回忆起来,总会犹疑他到底该不该庆幸那一次,他没有出走成功。那固然是一时的幼稚冲动,惹人发笑。可是功成名就的那个成熟的叶秋,在飞往H市找他那个让父母不满到极点的哥哥时,眼见叶修就在那家小网吧里,落魄无比,但依然那么看着他,不后悔,也不迟疑。


叶秋仿佛望向了一面晦暗无比的镜子,另一个无限遥远的可能。更早更远的时候,他们躺在家里的花园草地上,大人开着玩笑,问他们长大想干什么。星星落在他们的眼底,叶修说:“我想做个为自己而活的人。”直到长大,他才知道这个愿望何其难。


他开始还会想,如果走的是自己,现在会是怎样呢?后来便不想了,没发生的虚幻事,不该琢磨太多。只是父母还是想要叶修回来,打个游戏,到底有什么值得迷恋的呢?他们总是不明白。


他其实也不明白。


一个人在巅峰的时候,固然可以认为这是他不能放弃的事业,一生的追求,但在败落和指责里,在那往后数年的失败里,这个人又哪里来的信心,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正确的路。未来可怖而不可知,他眼看叶修就要把最后的年轻时光耗在深渊坠落中。


有一年他工作不太忙,周末有空,就去给亲戚家的小孩补习初中物理。那小孩很聪明,没多久就做完了叶秋布置的题。叶秋眼看补课时间还没到,就跟他闲聊说起了学习以外的闲话。


叶秋说你知道阿基米德吧,有一天他坐在浴缸里洗澡,盯着浴缸里溢出来的水,突然跳起来跑到大街上,连衣服都没穿,一边跑一边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其实是因为他发现了浮力。你说好不好笑?


学生就问他:“可他为什么要裸奔着跑出去呢?再等一会儿,穿好衣服也用不了多久吧。”


叶秋愣了一下,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可能是因为命运在召唤他,他等不及了。”


命运不是突如其来,天上掉馅饼的惊喜,命运是台风突临,是山崩洪泄,呼啸而来的时候,不由人用理性去判断选择,用无法抗拒的蛮力,把人推到坎坷崎岖的道路上去。命运毫无人性,丝毫不管局势多艰难,是不是该等等,是不是该放弃。


他好像明白了。


可是他还是很想他的哥哥回来。


10.


办公室的电话又响起来,陈果看了一眼来电号码,陌生的数字,她想也没想,就把电话挂了。


“我要疯了。”她跟唐柔抱怨,“大晚上居然还打电话来,准又是来打听叶修消息的!”


世邀赛之后,中国队载誉而归,媒体、公司眼里的参赛选手个个都是摇钱树。采访、广告,甚至直播都要搞上了。就只有叶修,又玩起了失踪,不见人影。但这次他可没这么轻松,大家都觉得,叶修能复出一次当兴欣队长,又复出第二次当国家队领队,那再来一次,也未尝不可嘛!


陈果开始还好声好气地回复,但到了现在,就连听都不听直接挂电话了。


“上次那个,”陈果数落道,“以为我不记得他名字呢,当初骂叶修最厉害的就有他,现在也好意思来求做专访!”


正气不打一处来,电话又来了。陈果一看,居然还是刚才那号码,挂了。


又打过来。


真够执着的。


陈果终于在那一阵一阵仿佛永远不会停的响铃中败下阵来,拿起话筒:“喂,叶修不在,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不会帮忙联系,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刚想挂了电话,那边却传来忍俊不禁的笑声。


太耳熟了,陈果狐疑地拿起话筒:“你是不是……”


“老板娘。”那头的人说,“最近怎么样?”


陈果呆住了:“你不是没手机吗?”


“要与时俱进嘛。”叶修说,“况且荣耀都出手游了,我得玩玩啊。这是我的手机号,跟他们说一声啊。”


“……”


“老板娘?”许久没有声音,叶修试探着叫她。


陈果还没有反应过来:“你居然配手机了?”


叶修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原始人。”


陈果还是将信将疑。


“我最近要来H市。”叶修说。


陈果说:“哦,你来吧。”


然后把电话挂了。


过了好一会儿,这个消息才终于从陈果的耳边灌进她的脑子里。她猛地坐起来,盯住苏沐橙和方锐:“我建议你们今天加练。”


“叶修要来了。”


兴欣现任队长和副队长的脸色很是精彩,他们自然也没有与叶修断过联系,但那都是在网上。现实里的上一次接触,还是国家队里的魔鬼训练。本来以为领队不会过多参与,哪里能想到叶修真是来精忠报国的,日操夜练得让他们恨不得把“玩战术的心太脏”刻叶修房门上,还得是血色大字。


陈果又把电话给叶修拨回去了:“你什么时候来?我……不,我们去接你。”


叶修来得不凑巧,寒流突如其来地南下,让H市迎来了一场雪。陈果一行人瑟瑟发抖穿着羽绒服在到达口,等到了穿着卫衣一脸懵逼的叶修。


“你行李呢?”陈果问,“快找件衣服穿上。”


“没行李。”叶修摊摊手,打了个喷嚏,“来根烟取暖吧。”


还是烟友可靠,魏琛递了根烟,又把打火机甩给叶修。


叶修抽着烟,手揣在兜里,迅速钻进来接他的车中。有雪落在他的头上、衣服上,叶修抖了抖身上的雪,抬头看见陈果目不转睛盯着他,便也笑着望向陈果:“看什么呢?”


陈果定了定神,她刚才恍惚间,又回到了几年前的那个雪夜。有个不怎么精神,也看不出霸气,甚至有点不修边幅的人,在雪中偏偏走进她的网吧,问她:“你们招网管是吗?”


故事是从那时开始,从那个雪夜开始,于是有了一切。


她不说话,别人可不会放过机会。兴欣的其他人早就哄闹起来,围着叶修说话。


“最近的成绩不太乐观。”苏沐橙说


方锐也在哀嚎:“教我们个办法把包荣兴收了吧。你不在,包子的打法没人控制得了。”


“我的治疗……”安文逸站在后面。


一片乱哄哄的,也就莫凡同学没有举手发言,但心都是一样的,恨不得把叶修直接给传送到俱乐部去。


终于等一切安静,叶修才开口了。


他说:“我不知道啊。”


司机一个急刹车,车停住了,马路边的红灯亮起来。


叶修说:“看我干什么。我哪里知道怎么办,我是来出差的。”


魏琛怀疑起来:“老叶你现在做什么呢?”


“秘密。”叶修望向窗外,“这儿怎么也拆了,我才多久没来,就变化这么大。”


仿佛是意识到叶修是真的不管了,车里真正地安静下来。


叶修一点没有被这可怜兮兮的气氛打动,他说话还是那么直白:“不就是成绩不好嘛,就算想找辅导老师,我也没在学校了啊。别人都说,兴欣就是叶修找了一堆虾兵蟹将撑场子,没了叶修,肯定立马完蛋。你们呢,也真这么觉得?”


“打不下去散了算了,反正荣耀开了这么多年,解散的战队又不止一个。但这可不是兴欣的风格。”


叶修难得的严厉,话不中听,意思却再清楚不过。兴欣必须要自己挺过来,战略转变成绩下滑的阵痛,来自别人的嘲讽,叶修决意袖手旁观,而这并不是因为无情。


红灯转为绿灯,车又开始前行,第一个开口的是乔一帆:“你放心吧。”


气氛一下轻松起来,方锐说:“行啦,老叶你安心地走吧。”


“你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免了免了。”叶修实在有些冷,半张脸都缩进了衣服里,哈着白气,“回去吧,给我看看你们最近的录像。”


陈果说:“你不是说不管了吗?”


叶修面无波澜,全然看不出他正在食言而肥:“退休教师还能返聘呢,别这么小气嘛,我辅导费也不贵的,请吃顿饭就好啦……”


只有包子立场坚定地继续维护着叶修:“原来我上次看的星座书没骗我,双子座真的会满嘴跑火车啊!老大真厉害!”


叶修这次来,果真如他所说是有公事。每天忙进忙出,电话接个不停。仅有的休息时间,都留在了兴欣,队员们也跟着他一起熬夜。有天晚上,陈果买完宵夜回来,累得不行,撑着胳膊就坐着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三点,陈果把毯子拿开,走到叶修身后。叶修还是抽着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其他人都已经睡了,电脑里放着录像。却不是任何一场最近的比赛,而是第十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残血的君莫笑单枪匹马,千机伞坠落、撞击,毫不留情,无所畏惧,杀得气势冲天。那也是君莫笑的最后一战。


他不是不怀念的。


在刚知道叶修的遭遇时,陈果很是激愤了一阵子。她在网上跟人吵架,越吵,反而越生气,甚至还被人取了个外号叫“秋狗”。那时候论坛里有个人问陈果:“即使照你说的,嘉世藏污纳垢,毫无眼光。即使如此,那叶秋也一样的差劲。他看不出来吗?他为什么不去解决?他自己一直实力不减,队伍却每况愈下,如果他真的足够强大,又怎么会这样?”


那时候陈果跳过了这个问题,她知道那人有什么地方说得不对,但不知道如何回答。叶修是一个又简单又复杂的人,越相处越不可能三言两语说清,她想再花点时间去明白。到后来,嘉世彻底崩塌,声明一败涂地,没有人再拿这个来指责叶修。这个问题陈果却始终没有忘记,她希望找到一个答案,把那个人彻底打倒的答案。


终于在叶修已经离开的今天,她好像摸索到了一点。


足够强大的人,譬如叶修,自然是可以像大海一般,哪怕江河之水混着泥沙滚滚而来,他依然平静,接纳所有的脏污,同时又不改变自身。‚这使人崇拜而畏惧。


可是不管海多么包容、浩大,依然没有让每条河流变得清澈的能力。溪流河水,都顺着自己的方向奔腾而去,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如果真的有一个群体、一支队伍,能够仅仅凭借一人之力,发生天旋地转的改变,让怯懦者勇敢,让无知者有知,让迷茫的人坚定,让失望的人奋起。那只能说明,这群人早就下好了允许自己不一样的决心。叶修是那个助推者,是那个震撼者,但他并不是决定者。叶修可以在这里为他们熬上几晚上的夜,做最详尽的分析,兴欣未来的路,却不能靠叶修。所以他说不知道,所以他必然要走。


陈果听见自己说:“去休息吧,你很累了。”


叶修定过神来,摸了摸兜,烟又抽完了,他站起来走出门去买烟。陈果从窗边看到叶修出来,雪簌簌的落在他的发间,黑里夹着白,给他平添了年岁;路边的灯泡又亮得刺目,笼罩了叶修,减淡他脸上的沧桑,有几分天真的神色。


陈果看着他,在雪地里渐渐走远,只留下一串足迹。


但某个时刻,他会再来。


11.


实在没有想到今天会这么晚回家。


叶秋有些懊恼,家里只有孩子一个人,今天早上出门时,还跟他约好了要给他讲睡前故事。结果……


大门的摄像头准确地识别了屋主的脸,自动开了锁。叶秋本来打算直接进房间睡觉,想了想还是转身准备先去另一间卧室看看。小孩睡觉容易踢被子,夜里要是没盖上,一不小心就着凉了。


可是小朋友居然没有睡,灯亮着,他的眼睛也很亮,他抓着叶秋的袖子:“爸爸,我忘了问你。你见过独角兽吗?你见过吧!”


“什么独角兽?”叶秋迷茫地望着他的儿子,“你怎么还没睡?”


小孩急了,他迫切地想听到答案,又苦恼于他的父亲一出门,才几分钟的时间,就忘记了这个故事。他结结巴巴,凭着记忆,又复述了一遍。他说就是你告诉我的,那个会保护别人,治愈伤痛,很强很厉害,但是却被很多坏人为了赚钱追杀的动物。很多人都看不到他,不相信他还存在。


他的父亲久久没有回答他,在家里绕了一圈,又回到房间来,望着这个深深的夜里,那静寂无声的花园。


“爸爸,你在看什么?”孩子忍不住问。


叶秋说:“我看见了一只独角兽。”


 


注:


①独角兽故事改编自詹姆斯·瑟伯的《花园里的独角兽》


②改编自尼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人是一条污水河,你要做大海,才能容纳一条污水河而不自污。”



[黄翔]黄少天你怎么用了个5c

高中生!好甜!

司炉:

[黄翔]黄少天你怎么用了个5c


 


cp:黄少天x孙翔


bgm:五月天-恋爱ing


警告:有梗来自现实生活;高中早恋;作者有病;作者的亲友更有病


 


开头的时间设定大概在2015年吧,还没有iphone6的时候


数学竞赛都是凭印象写的文科生没这回事不要太认真


有一点点周喻,本质上就是一个巨型突发脑洞


 


 


01


 


刚刚站上地铁站,黄少天兜里的电话就开始震动,他数了十秒钟,电话铃还在响,大有不接电话你就死定了之势。电梯把他送到地面上,黄少天一手拿着地铁卡一手接起电话,来自他的学生会部长,一个犀利又可爱的国关大二学姐。


“哎部长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有事……是的是的小情人来看我呀部长你不懂!……部长饶命部长饶命,男的,男的男的男的……”


部长在电话那头在说什么其实黄少天根本没有在关心,他在地铁出站口看到了自己的男朋友,一头黄毛亮得像团火,本来望着地铁出站的方向,看见他又低下头去装成划手机的样子。黄少天冲上去从背后给他了半个大大的拥抱,他的男朋友转过身,挑着眼角斜睨他,耳垂上两颗并排的黑色耳钉闪着光。


孙翔一直都这么……欠揍。黄少天想了想,孙翔这个凤眼大概要背一半的锅,但是看在好看的份上也没什么大不了。


“打个电话,走走走。”黄少天在嗯嗯啊啊的敷衍里给孙翔做口型,空出来的一只手拽着孙翔的手就走。


孙翔看了看黄少天的姿势,大概是赶得急,一头短发蓬乱得比鸡窝只好一点,书包一边袋子挂在肩膀上,一件长袖t恤穿得走路带风,一只手举着电话贴在耳侧,另一只手拽着自己,掌心相贴湿粘温暖,决定暂时原谅打电话打得如此投入的黄少天,跟着他走出地铁站。


“是真的啦我没打游戏我是真的有事……好的好的我马上就打电话!马上打马上给体育部的打电话!……放心部长我靠谱的!”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黄少天挂了这个电话,伸出手擦了擦屏幕上的水汽,就着一只手拉着孙翔的姿势,拿大拇指划着手机屏幕,找不知道什么时候存下来的体育部干事的电话。孙翔还没来得及答话,黄少天找到了要找的电话,“等会啊我先打一下这个电话。”


黄少天这个电话打了大概能有三十多分钟,大概是在讨论某个活动的策划问题。其实有可能没必要打这么长的电话,只不过是黄少天话多又会歪楼。孙翔跟他一起晃晃荡荡从地铁站走到后海去,阳光从斜上方来,打在他脸上身上。英国这时候尚且挺冷,孙翔即便穿得尽可能少,也仍旧被这阳光晒出一层薄汗。


热,空气也差,风都干燥,还飘着柳絮,孙翔整个人都有点烦闷。黄少天还在跟电话那边高谈阔论,话题好像已经从活动策划说到了牛顿和布莱尼兹的恩怨情仇。孙翔吸了口气,蜷起手指掐了黄少天一把,黄少天倒吸了一口气,嘴上却还没停,转过头对他摆了个“你想干嘛你别惹事”的表情。


孙翔简直想打人了。


 


黄少天这个电话好不容易挂掉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后海边上。孙翔听黄少天从活动策划谈到莱布尼茨最后居然回到了活动策划,虽然对黄少天谈话控场的能力心知肚明,但是也没想到他上了大学话还是这么多。


下午的后海公园没什么人,他们两个顺着水边的围栏慢慢绕着圈,孙翔的手被黄少天焐得潮湿黏腻。一个小时了,从他见到黄少天已经快要一个小时了,黄少天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一样。孙翔觉得自己的忍耐马上就要到极限了。


这个时候黄少天拨起了下一个电话,等电话接通的时候歪着头对孙翔说:“这事我得给喻文州打一个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搞定了。”


孙翔终于忍无可忍,在黄少天说出来“队长队长我有个事得找你帮帮忙啊……”的时候,劈手从黄少天手里把他的手机抢了过来,在黄少天“孙翔我操你要干什么”的呼喊声中,把他的手机丢尽了后海里。


“我操孙翔你他妈干什么!”黄少天一把抓住孙翔的衣服领子,把一脸冷漠的孙翔拉到自己脸跟前。两个人在气头上,鼻腔里的气流粗重急促,互相交叠着助燃怒火。


“我他妈坐了十个小时飞机过来不是为了听你打电话的!”孙翔瞪着黄少天,眼角都见了一圈红色,黄少天看得见他眼球里的血丝。


黄少天和孙翔两个人保持这个姿势足有一分钟,黄少天最终放下了孙翔的领子,拽着孙翔的小臂就往街边走去。


孙翔就这样被黄少天拽进了一间可疑的小旅馆,他看着招牌灯箱褪色的暗红和大堂里墙壁上铁锈色的水迹,对着正在前台交钱拿钥匙的黄少天嗤了一声:“黄少天,你他妈还有钱开房?攒着钱买手机吧。”


黄少天拿着钥匙推搡着孙翔往楼上走,恶狠狠地对孙翔说:“操死你再说。”


 


 


02


 


时间倒回到一个半小时之前。


 


春末夏初,午后的教室里弥漫着昏昏欲睡的气氛,黄少天坐在第三排最靠窗的位置,窗户大开着送进一点风与柳絮。身边的人都睡得死去活来,黄少天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还坚持在本子上鬼画符一般地记点笔记,自己都知道下了课他一不会打开,二打开了也看不懂。


黄少天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一震,屏幕亮起来。黄少天看了一眼屏幕上浮出来的字,整个人愣了两秒,瞪大了眼爆发出一句“我操”。


讲台上的老师从满是公式的世界里分出一点注意力给黄少天,转过身瞪了瞪他,黄少天吐吐舌头装傻卖乖。身边的有同学被他这一声惊醒,猛地抬起头来,脸上还印着几个红印,眼神涣散又愤怒地看了一眼黄少天,揉揉眼睛看一看黑板上的板书究竟写到了哪里。


好容易捱到这节课的课间休息,黄少天抓起书包就冲了出门,走到后门的时候舍友拉住他说第一节都来了第二节还逃啊。黄少天来不及解释,丢下一句“有事有事真是有事不然我不是白起床了吗点名签到麻烦都帮个忙”,风一样冲出去。


黄少天骑着自行车一边在林荫路里狂飙,一边拿着手机给阴错阳差进了校学生会同一个部门的周泽楷发语音:“我下午有事啊特别重要,开会去不了了我一会跟部长请假有事给我打电话!”


周泽楷是那种上课认真听讲的人,黄少天也没指望身在建筑系的学霸前同桌能秒回他,于是把手机揣进兜里风驰电掣地飙到地铁站,把车子锁好一路跑下去,刚好赶上一辆地铁关门的最后时刻。这个点宇宙中心人流量算少,黄少天“刺溜”一下冲进去勉强挤得上去,在地铁关门的“滴滴滴”声里靠在门边喘着气,这才拿出手机跟部长请假,说下午四点的例会去不了了。


地铁上的时间度日如年,黄少天捏着手机等部长批复等得心急火燎,终于看到部长一个“好的”的时候才真正舒了口气。他翻着微信消息列表,看着四十分钟之前那条出现在他屏幕前的消息:


“我在首都机场了,一会后海见。”附赠表情包doge凝视.jpg


黄少天盯着孙翔的名字和后海两个字看了半天,觉得自己别说今天,明天都未必能回学校去。偏偏最近忙得不行,五一假期马上要到,ddl纷至沓来,学生会又到了准备体育比赛的时候,每天焦头烂额,不禁要怀疑当年的自己为什么上了数学系还要搞学生活动。


维持自己陀螺一般的运转已经耗尽精力,黄少天最近说话时候一口气的长度都变短了。孙翔回国这件事简直超出他的计划范围,不知道要从哪里抽时间陪他。


烦归烦,黄少天在地铁窗子上还是看到了自己的笑,真开心啊。


 


 


03


 


喻文州举着电话,听见那句“孙翔我操……”之后,就把电话拿得离耳朵远了一点,果不其然听见接着一声巨响,就再也没了声音。他挂了电话,对上身边刚刚开完会跑出来的周泽楷疑惑的目光。


“没事了,孙翔来找他了。”


周泽楷愣了一下,喻文州觉得他很明显低落了一点。


“……是的,你估计要多干点活了。”喻文州拍了拍男朋友的肩,“去吃饭吧,今天我晚点回学校应该也没关系,吃完我帮你。”


 


 


04


 


孙翔和黄少天的孽缘,要追溯到高二理科分班。


高二第一天早上的早读,班主任让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那会黄少天话唠的威名并没有在全年级广为流传,于是当他站起来自我介绍到一半的时候,全班昏昏欲睡的都清醒了。


“大家好我叫黄少天,比较喜欢数学数学我也学得比较好。高一是三班的,老师给我安排了一个超级沉默的同桌……”


黄少天就这样口若悬河地说了三分钟还意犹未尽,高一跟他一个班的都已经笑成了一团,其他同学全部保持着目瞪口呆的状态,听他从他喜欢数学说到他同桌超沉默然后说到微积分定积分。老师面色复杂地在第四分钟开始的时候打断了他,示意他可以坐下了。黄少天一边坐下一边还说了一句“希望能和大家做好朋友啊”。


然后坐在他后桌的那位同学颇为嫌弃地低声说了一句:“妈的话真多。”


黄少天听到了,右手绕到背后给后面的同学比了个中指。


几分钟之后他就知道了,这个后桌叫孙翔。


 


 


05


 


孙翔和黄少天在高二的第一学期彼此就是各种不服,明里暗里都较着劲,咬着牙非要压对方一头不可。


黄少天数学好的名声因为高一班主任兼数学教研组长魏琛在数学教研组里广泛传扬,所以名正言顺地当了个数学课代表,原来在五班当数学课代表的孙翔就十分不服了,总是在在努力刷题希望下一次考试能超过黄少天,然后把“数学这么烂还当课代表”这句话拍到他脸上。可惜黄少天天赋加成,孙翔咬牙切齿成绩直线飙升也考不过他。


孙翔的化学实验成功率堪称全班最高,黄少天焦头烂额的时候总能听到后面孙翔的一声“沉淀了”或者“析出了”,语气欣喜又嘲讽,于是整个人都很想转过头去把自己不成功的试剂喂进孙翔嘴里。


孙翔物理不太好,被物理老师叫过去面批是常有的事。而黄少天总是找个机会就趁机凑过去听孙翔挨批,听完了还要写个条子贴到孙翔桌上,往往是“智障吧你这道题和练习册上那道例题一模一样再不会就来问我啊”。孙翔看到的时候额角青筋都要跳起来了,狠狠地把贴在练习册上的便利贴揉成一团,砸到前座黄少天脑袋上。


期末考试的时候,黄少天跟孙翔一个考场,早上到的时候看见孙翔桌上就摆了一根铅笔一块橡皮和一根黑笔,便嗤笑着把一根黑笔拍到孙翔桌子上。正在最后挣扎着看一下物理书的孙翔抬起头瞪他,黄少天笑得很狂妄:“送你根笔沾沾老子的学霸气祝你物理考试及格啊!”孙翔狠狠地踢了黄少天一脚,黄少天装模作样地喊着疼向后跳着走开了。


事实是孙翔唯一的那根黑笔在考试写到最后一题的时候突然写不出水了,黄少天的笔几乎是救了孙翔一命。


 


 


06


 


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孙翔终于和黄少天打了一架。


四月底的时候学校开了运动会,基本上运动会约等于求雨仪式,但是那一年老天面子给得太多,艳阳高照得眼睛都睁不开。文科班的女孩子们纷纷打起了伞,路过的时候花花绿绿的一片煞是好看。理科班就朴素很多,老师不许打伞,于是女孩子们只好三三两两把头藏进校服里。


黄少天和孙翔跑4x100接力,是孙翔给黄少天交棒。孙翔快要跑到黄少天那里的时候,黄少天的手还不老实,一边向前小碎步地跑,一边在身后对孙翔晃来晃去。太阳晒得人发昏,孙翔又跑得快,看着黄少天一双手心头火起,交棒的时候狠狠地敲在了黄少天的手指上。


黄少天骂了一句“我操”,嘴里又不知道说这些什么地蹿出去了,孙翔扶着膝盖喘气,看着黄少天握着接力棒飞快地冲过去,跑过半圈交出接力棒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捂住了自己的手指。


运动会结束之后惯例要收拾场地,当天值日的正好轮到孙翔前后。孙翔同桌是个小姑娘,扫完地倒掉垃圾就完成了任务,男生们负责把马扎收起来。黄少天的同桌家里有事当天直接请掉了这半天假,他们班就只剩下孙翔和黄少天。


下午其实还有数学竞赛的补习班,黄少天和孙翔都得参加。于是孙翔先去吃了个饭,从食堂下来的时候就看到黄少天坐在队尾的马扎上喝水。


孙翔走过去问黄少天:“你的手……”


黄少天眯了眯眼,突然把一瓶水摔到孙翔脚边,水花溅了孙翔一裤脚,孙翔甚至觉得脸上都有点水的凉意。黄少天猛地站起来,孙翔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刚刚好躲开黄少天挥过来的拳头。孙翔这下也火了,抓住黄少天的胳膊就要扭下去。黄少天抬起膝盖要去顶孙翔,孙翔一伸腿直接去踩黄少天用以支撑身体的脚。于是黄少天一个没站稳就倒了下去,连带着抓着他的孙翔也一起摔在地上。他们在地上扭打着,还要记得一会还得上课不能给脸上留下明显的伤痕,省的写检查。


撕扯到最后黄少天骑在了孙翔身上,孙翔的校服外套已经被扯开拉链,皱巴巴地在身上裹着,头发乱糟糟的,上面沾着操场中心假的草屑。黄少天突然笑了出声,喘着粗气从孙翔身上翻个身下来,平躺到孙翔身边。


正午的阳光从天穹正中落下来,炙烤得他们仿佛铁板上的两块肉。春季最后一点凉风吹拂过来,黄少天的头发糊了满脸。他和孙翔两个人躺在草坪上喘着气,余光看得见孙翔胸口起起伏伏的弧度。


孙翔平躺着,手掌盖在眼睛上阻挡着刺得双眼酸痛的阳光,毫无预兆地开口:“我叫孙翔。”


黄少天听见教学楼里传来午休起床的铃声,一骨碌爬起来,一边扑棱着头发一边对孙翔伸出手把他拉起来:“我叫黄少天,比较喜欢数学数学我也学得比较好……”


在孙翔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黄少天撒腿就跑,不一会就听见孙翔一句“我操黄少天你给我站住!”


 


 


07


 


青春期的男生,天大的怨气打一场架也就消失,孙翔和黄少天的关系就这样变好了。


黄少天的同桌后知后觉地在一次黄少天给孙翔讲物理题的时候,听着黄少天一边写公式一边叨逼叨“孙翔啊孙翔你可长点心吧你没了我可怎么办啊”的时候,凑过去看着他俩说:“哎你俩关系啥时候这么好了?”


孙翔的同桌刚刚接完水回来,小姑娘笑得意味深长:“他们原来关系不挺好的吗?”


孙翔在黄少天十个字里能有一个字干货就不错了的长篇大论里云里雾里,转过头用一种“你是不是眼瞎”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同桌:“谁和这话唠关系好?”


“就是谁和他关系好啊我这是在鄙!视!他!知道吗鄙视他,孙翔你的智商太低了你又没听懂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孙翔直接抓起物理书冲着黄少天脸上扔,黄少天伸出手一把接住了,在上课铃声里把书摊平好好放到孙翔桌子上:“孙翔同学你可不能因为听不懂物理题自暴自弃啊高考理综物理还一百分呢!每一科都要认真对待好好学习别扔书啊你可以的智障也有春天。”


孙翔很想把英语词典都摔倒黄少天头上,但是老师已经站在门口了,只好用笔从背后狠狠地捅了黄少天一下。前座黄少天的背影抖了一抖,整节课都坐得笔直。


 


但是孙翔的物理成绩确实稳步上升了,期末考试结束班主任甚至想让物理从倒数前十变成正数前十的孙翔分享一下学习经验。


孙翔站在讲台上,拿着自己十分钟胡诌出的几点提纲满嘴跑火车。毕竟高智商如孙翔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智商终于回笼的表现,但说这个会被老师按在讲台上打死,于是就从认真听讲说到多做题,全都是没什么实质性经验的套话。


底下的同学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很多人其实都在写作业,孙翔上台之前其实也在写作业。而他在一片低着的头里看到了坐起来看着他的黄少天。


黄少天在对着他笑,孙翔读不出来有几分是真实的喜悦有几分是对他的嘲讽,但是难得地不那么想让他一拳挥上去。


孙翔想了想,最后加了一句:“啊……同学之间互帮互助也是很重要的!”


 


 


09


 


高二下学期的暑假补课时候,竞赛人选选拔就被学校提上了日程。黄少天的数学成绩一直领跑全年级,高一的时候魏琛就找黄少天谈过话了,基本上他的目标就是瞄着保送top2数学系去的。全国联赛在十月,七月开始黄少天就在竞赛班里连轴转了,四五个冲数学联赛的同学每天在五楼的空教室里,一个人拼三张桌子,早上讲课下午自由练习。


孙翔志不在此,还是准备走自主招生,专业选择面大一点,于是有了个短暂的暑假。八月初孙翔来学校拿过一次书,跑去在教室门口看过一回,屋子里乱成一团,每张桌子上都堆着比山高的书,黑板上的板书乱七八糟,草稿纸铺了满地。有人拼了三四张桌子横躺在上面睡觉,黄少天正戴着耳机伏案奋笔疾书,猛一抬头看到孙翔,一脸沉闷瞬间变得闪亮,一撑桌子跑了出来。


“干嘛来了?欣赏未来冉冉升起的数学界新星奋笔疾书的认真模样吗?”


孙翔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上来了,只好把锅推给闷热到要把他蒸熟的没有风的夏季午后。他晃了晃手里的书给黄少天看:“黄少天你是不是傻逼啊!我来拿两本书。”


“拿书你跑上来干什么!分明就是羡慕嫉妒恨啊,熬过这四个月老子就提前解放了你可就羡慕吧。”


孙翔发誓他很想把书直接糊在黄少天脸上。


“哎,其实好无聊啊。”黄少天突然叹了口气,手撑在五楼楼道的栏杆上,肩膀垂下去,整个人都有点消沉。


“嗯?不是你喜欢的吗?”孙翔看着他塌下去的肩,午后的闷热从地面涌来,升腾到没有空调的五楼楼道里。


“喜欢的事做久了也很无聊啊你懂不懂?虽然很喜欢但是也会无聊的!”


孙翔拿着书挡着阳光,想了想记忆里他对黄少天的第一印象:“大家好我叫黄少天,比较喜欢数学数学我也学得比较好……”


黄少天在他开口的时候就知道孙翔不怀好意,伸着手要去捂孙翔的嘴,最后看着孙翔一口气穿不上来的样子抖着笑了起来。


“操孙翔你嘲笑我!你等着无聊的时候我拿短信炸死你!”


孙翔看了他一会,阳光照得眼前一切都带着柔光。他转过身去对着黄少天挥了挥手里的书:“我走了,做你的数学题吧傻逼。”


 


 


10


 


高三开学开得很早,八月中旬就开了学,教育局对这种省重点高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学生也知道日子要熬,顶着酷暑开始了高三生活。


开学的时候大家一脸颓丧,黄少天却开心得像是过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人都来了可把我闷死了!”


把改错本在开学前一天晚上才刚刚整理好的孙翔觉得自己没掐死黄少天,肯定是因为害怕全年级数学老师一起老师打死他……还要加上黄少天的迷妹……可能还要加上一部分其他什么人比如喻文州的迷妹。


黑板的一角已经贴上高考倒计时,三百多的那个数字有时候让人觉得遥远,有时候让人觉得迫在眉睫。黄少天除了语文英语课几乎都不下楼上课了,孙翔有时候上课走神,盯着前排空荡荡的座位,目光直接落在更前面一排女生的马尾辫上,马尾辫随着姑娘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11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开始和黄少天一起吃午饭。黄少天因为时间灵活总是能抢先冲到食堂买一碗比食堂别的窗口都要好吃一点所以也更火爆一点的面,孙翔也喜欢那个窗口,但是总赶上上午最后一节课老师爱拖堂,一路狂奔冲到窗口的时候已经排出一条长龙。


有一次他正在队里百无聊赖地排着,旁边那一桌正坐着黄少天,面前放着的就是想吃的这一碗面。黄少天对着孙翔摇一摇筷子,舔舔嘴唇上的番茄汁,对着队伍里的孙翔喊话:“羡慕吗羡慕吗羡慕吗?今天的面可好吃了不过可能排到之前你先饿死了!”


食堂里人声鼎沸无比嘈杂,孙翔却听得清清楚楚,于是在队伍里对黄少天比了个中指,黄少天挑衅地给他比回去。


第二天孙翔奔向食堂的时候,意外地收到了一条短信。他躲到角落里避开老师的目光看了一眼短信内容,来自黄少天:“吃不上面的某个智障来04桌找我啊不来的就是智障。”


孙翔花了两秒思考了一下这句话的逻辑,好像不管怎样他都得是个智障,于是改为思考等一下到食堂用什姿势揍黄少天。


穿过涌动的人流挤到食堂角落里的04桌的时候,他看到黄少天面前放了两碗面。


 


 


12


 


十月中旬的第一个周日是数学竞赛全国联赛的考试时间,对于黄少天而言无疑是一种厮杀。只有得到本省赛区前几名才能进入冬令营,黄少天从高一开始的奋斗与努力才不会白费。


到九月正式开学的时候,黄少天已经几乎不来上课了,孙翔跟黄少天唯一的接触就是每天中午跟黄少天吃顿饭,有时候甚至是黄少天端着空碗等他来,看他坐下之后就丢下一句“走了走了我今天的证明还没证出来”,消失在食堂的人潮里。


比赛日的前一天,所有跟黄少天相熟的人都在紧张,孙翔其实也没有例外。周六补半天课,一个小时长的数学课上孙翔整个人都在神游,从第一次见面黄少天的“我喜欢数学”开始神游到八月暑假短信里面那些似懂非懂的定理,从黄少天比给他的中指到每一次04桌前的两份午饭。


孙翔觉得自己可能比在考场上的黄少天还胸闷气短。


 


 


13


 


成绩出来那一天是个周日,可怜的高三生一周里唯一的休息时间,黄少天一个电话打破孙翔一周一会的懒觉,孙翔怒气冲冲地接起来,没什么好气地先骂一句:“我操黄少天你最好有天塌了的大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得了第二名!虽然不知道第一名脑子怎么长得……”


孙翔捏着电话听到个第二名,整个人在怔忪中被喜悦包围,不自觉地在电话这头笑了起来。


“我操孙翔你这样很吓人了好吗?中午出来吃个饭呗庆祝庆祝。”


“好,时间地点短信我,我再睡会。”


然后孙翔挂掉了电话,把脸埋在枕头里笑了一会,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妈妈问他有什么事这么高兴睡觉的时候脸上都是笑的,孙翔拿着梳子梳了梳头发跟妈妈说中午同学有事出去吃个饭,就不回来了。


见到黄少天的时候孙翔很意外只看到了黄少天一个人。黄少天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向孙翔控诉:“气死我了喻文州说他要去给周泽楷补地理,那几个一起竞赛的都睡死过去了!只有你最好啊够义气……”


孙翔看着黄少天喋喋不休,嘴唇上下翕动,唇角翘起一点干皮,突然扯过黄少天的领子吻了下去。孙翔其实也不会接吻,就只是很纯情地把嘴唇贴在了黄少天的嘴唇上。


黄少天被他这一下打懵了,一句话被堵在嘴里,眼前都是放大了的孙翔的脸。孙翔的睫毛可真长,这上挑的眼角可也真好看。


“我操孙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黄少天突然推开孙翔,看着孙翔的脸色从红到白,表情从懵逼到有点惊慌,这样的孙翔突然变得十分可口,“会不会接吻?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接吻。”


在正午的阳光下,黄少天勾住孙翔的脖子,给了孙翔一个唇舌交缠的吻。


 


 


14


 


孙翔有了一个人烦话多长得帅的男朋友。


 


 


15


 


一月的时候黄少天去参加CMO冬令营,今年承办的学校是东北的某所重点高中。黄少天第一天晚上惨兮兮地给孙翔发短信:“尼玛这地方真是无敌冷我一下飞机就觉得自己脑子都要冻住了。”


孙翔自主招生也快到时候了,挑灯夜战刷着题,困得哈欠连天,也不知道回复他什么才能不让他冷,只好说:“傻逼,高考的严冬更他妈冷。”


不一会黄少天的短信又发过来:“是的哦可是大过年的我居然天寒地冻地做数学题我觉得你的男朋友太凄惨了。”


大年二十九的夜晚,孙翔看了看窗外挂起的红灯笼和对联,也觉得黄少天可以说是十分凄凉了:“明天意念上陪你做题,你赶紧去睡觉了。”


 


最后黄少天可以说很给学校争气,国家一等奖前六十名,足够进三月份的IMO集训队,top2抢着要签他。Top2的招生把工作从爸妈做到了学校老师,开出丰厚条件,都希望能把集训队的队员签到自己的数学系里。


黄少天的爸妈对孩子还是放得很宽,听了两天各种利害之后还是让黄少天自己选择。黄少天坐在T大招生工作室里给孙翔发短信:“我操我从来没觉得我这么牛逼top2抢着要我我也不想说啥我就炫耀一下。”


五分钟后孙翔回复他:“是不是傻逼啊我还在上课。”


黄少天笑了出来,招生老师疑惑地看着他,他对着老师摆摆手说对不起对不起,偷偷给孙翔回短信:“自招报了哪啊?你这个成绩应该拿得到自招校荐吧给你分了个哪里的名额?”


孙翔这次倒是秒回了:“T大。”


黄少天扣上手机,对招生老师说:“哦好的,我上T大,签协议吧。”


 


 


16


 


黄少天签了T大,只等着三月进集训队,二月份歇够了就回了学校。这次黄少天真算得上是衣锦还乡,同学们看他的眼神都写满羡慕嫉妒恨。黄少天装模作样地还在上课,居然听讲听得还很认真,老师同学倒都拿他没办法。


孙翔的座位前面终于又有人了,他这几个月来已经看够了前座女生从黑皮筋换蓝皮筋换绿皮筋最后假期回来换成短发。晚自习前他们一起去吃饭,可惜黄少天抢不到面了,两个人就一起排在队伍里。


队排了很久,黄少天和孙翔吃完饭食堂几乎就只剩下为了那个窗口排队的人了。高三大家都抓得很紧,几乎没什么人在吃饭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孙翔也算是跟黄少天虚掷了一次生命。走出去的时候孙翔买了一瓶酸奶,新出的口味,黄少天看着有趣也想买一瓶,结果孙翔买走的是最后一瓶。黄少天不服,走出小超市的时候非要抢孙翔的喝,孙翔刚拧开瓶子喝了一口,没防备就被黄少天抢走了。


黄少天喝了一口,感觉味道没他想象的那么猎奇,十分嫌弃地把瓶子还给孙翔:“没意思没意思,跟一般酸奶也没什么区别这种商家就只会搞这些虚的能不能干点实事?”


孙翔也很嫌弃:“你自己拿去喝吧谁要和你间接接吻。”


黄少天更不服了:“间接接什么吻!要接吻直接来啊。”


 


 


17


 


然后他们就被刚好在二楼窗口看风景的教导主任看见了。


 


 


18


 


其实很多事情黄少天并不清楚,因为那天晚上他和孙翔一起被喊了家长之后,他们是分开被谈话的。


在家长来之前的那段时间他们两个站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手紧紧地牵在一起,嘴里酸奶的味道泛起一种莫名的苦涩。教导主任虽然处理了很多早恋事件,但是对象性别一致的还是头一遭。骂也不是劝也不是,梗得脸都要红了。


黄少天家离得近点,父母很快就赶来了。教导主任其实也没什么话跟黄少天说,毕竟黄少天试都考完了协议签好了不存在那些老生常谈的“影响学习”的问题,更多的还是应该要爸妈来劝,就让黄少天他们离开了。黄少天还想等等孙翔,但是迫于父亲的压力,不得不先跟父母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氛围其实还是蛮沉重的,黄少天担心孙翔,一路看着自己路灯下的影子变长变短又变长。冬天的风还是很冷的,他看到父母嘴边不断冒出来的白气,雪一样落在他心上。


上楼的时候他的父亲问他:“你想好了吗?”


黄少天点了点头。


父亲拍了拍他的肩:“那你得扛着。”


 


 


19


 


孙翔后来给黄少天发了个短信:“这些天事情太多了,处理完了再联系你。”


黄少天很生气:“孙翔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自己怎么处理?”


孙翔回复他:“比你想的要复杂,过几天见。”


黄少天打电话孙翔不接,发短信孙翔不回,连qq都不肯回复,要不是他不敢打扰备战百天的喻文州他简直要请喻文州去看看孙翔怎么回事了。


三天之后的周六晚上,他收到了孙翔的一个短信:“九点学校门口见。”


黄少天穿上衣服拔腿就跑,一路跑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才思考起来——周六晚上学校应该关门了吧。而孙翔已经站在那里了,戴着口罩和手套,穿一件领口有毛边的大外套,单肩挎着一个双肩包,里面看起来空空荡荡的。他向孙翔招手,跑过来拉着他绕到学校后面的一个角落里。


黄少天看了看这个地形,隔着一层栏杆的是学校变电站后的空地,栏杆上菱形圆形的装饰看起来十分适合翻墙。孙翔没说话,从肩上把包卸下来拿在手里,扬起手臂扔过了栏杆,然后抓着栏杆晃了两下,抬起脚蹬了上去。


没看出来孙翔是这样的翻墙好手。黄少天低声地笑了起来,抓着栏杆一起翻了过去。


孙翔捡起包沉默不语,只有一双眼睛在跟黄少天交流。他带着黄少天走到学校贴公告的黑板边上,把所有用磁铁贴着的通知全部挪到了角落,露出中央一大片空间。黄少天有点疑惑地看着孙翔,孙翔拉开书包,从书包里掏出两盒粉笔。


“你想写什么啊?要写我爱黄少天吗我是不介意的。”黄少天蹲在他身边,用气声跟他说话。


孙翔斜着眼睛看他,嘴上没说话黄少天也看得出孙翔又想骂他傻逼。于是他干脆盘着腿坐在地上,看孙翔准备在黑板上写点什么。


孙翔拿出一只白色粉笔,写了四个单词:“be gay and happy”*


黄少天很久没背单词了,掏出手机查了一下词典想gay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看着解释黄少天向孙翔竖起了大拇指:“牛逼啊孙翔,一语双关同义复指你该去当个文学家啊。”


孙翔虚踹他一脚,扔给他一根红粉笔。黄少天撑着地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帮孙翔填起了色。他们没有说话,学校几乎空无一人,只有冬风呼啸着从他们身边经过,带走粉笔落下的粉尘。


画完之后孙翔掏出手机拉着黄少天在黑板前拍了张照,取下一边口罩,另一边挂在耳朵上,黄少天看得到他嘴角有一点没散净的淤青。


“黄少天,我退学了。”


“退学了???学校逼你退学的吗我操我去打死那傻逼主任……”


孙翔扯着黄少天亲上他的嘴,黄少天的嘴凉凉的,孙翔的嘴却被口罩里呼吸的温度烘得暖热。“我自己退的,我准备去英国了。”


“黄少天,I am happy.”


 


 


20


 


一年之后的孙翔站在后海边上五十块一晚的小旅馆门口,总觉得房间里有什么可疑的气味。他知道扔了黄少天手机是一时冲动,毕竟那是他们一起买的,iphone5s刚刚上市的时候,两个人一黑一银,假装是情侣机。


孙翔被黄少天按在门板上接吻,唇齿磕碰着仿佛不是接吻而是战争。孙翔推开黄少天的脸,挑衅地看着他:“黄少天,你上我的地方,可是越来越不行了。”


黄少天一只手捏住孙翔的下巴又亲下去,另一只手钻进孙翔的T恤下摆摸上他的腰侧:“我上你越来越行就行了地点不重要知不知道。”


然后孙翔就被一把推倒在了床上,狭小老旧的床铺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响,孙翔觉得早晚这张床是要散架的。黄少天扒下他的牛仔裤,垫了枕头在他的腰下,俯下身子亲吻他的锁骨。


他们在这间破旧而可疑的小旅馆里做爱,汗水渗进身下白色的床单里。孙翔太久没被真的进入,整个人都紧绷着,黄少天一边把自己推进去一边拍他的屁股:“孙翔你放松点好不好啊不用这么紧的我不怀疑你找别人你快把我夹断了。”


孙翔忍不了他了,一把勾住黄少天的脖子亲了上去。


高潮之后黄少天翻了个身从孙翔身上下来,平躺到另一边,抓起孙翔的手十指相扣,侧着头刚好看到孙翔侧过身来看他。


傍晚天光从他们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黄少天对孙翔说:“孙翔,把你的回程机票赔给我买手机吧。”


 


 


21


 


孙翔是提前赶完作业ddl才来看黄少天的,来回一共也就三天空闲,说走就走的飞机票来回一万多不眨眼,只是想看看黄少天。


十个小时飞机直飞北京腰都要坐断了,又被黄少天按着折腾,孙翔哼哼唧唧地开了间五星级酒店拉着黄少天赖了三天。黄少天手机丢了岁月静好,只是给自己除了孙翔之外唯一能记住号码的喻文州拨了个电话,让喻文州帮个忙告诉他舍友一声他还活着。


后来黄少天请周泽楷吃了三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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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天的新手机是个iphone5c,蓝色的。


原因是这手机刚出来的时候孙翔吐槽配色辣眼睛,黄少天跟孙翔玩梗:“蓝翔蓝翔,要不给你买个蓝的?”


孙翔记仇,临走之前拽着他到专卖店,不由分说买了个蓝的塞到他手里。


 


后来舍友问他:“黄少天你怎么用了个5c?”


黄少天摸了摸手机背面的蓝色说:“你不懂了吧我跟你讲有品位爱环保蓝色多好看啊星辰大海的!最重要的是,都是爱,都是爱。”


 


 


fin.


 


 


*网上的一道英语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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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其实算是一个周喻脑洞的番外吧!但是这个周喻脑洞我觉得我写不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被打死


附赠一点周喻戏的删节片段,在黄少天签完学校回来吃食堂那里:


【排队的时候遇到喻文州和周泽楷,喻文州跟黄少天已经说过很多回恭喜,这次当面又说了一次,黄少天笑着推喻文州说,干嘛干嘛你们文科班没保送你嫉妒我啊?


孙翔想黄少天对初中同学喻文州也这么贱,大概是真贱。


黄少天看着周泽楷想说点什么,最终也没说出口,然后喻文州和周泽楷就离开了。吃饭的时候黄少天拿筷子戳着自己的饭,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最后开口对孙翔说:“你知道吗,我一直都没想通周泽楷为什么去学文了,高一的时候他的数学不比我差多少。”


孙翔把筷子给他从饭里拿起来塞回他手里:“那你为什么要签T大?”】


 


反正是, @游千 老师想看个学霸谈恋爱,脑洞的时候是文科学霸周喻谈恋爱,现在写出来了个理科学霸谈恋爱也没什么差


我这一天到底都吃了些什么玩意又搞了些什么玩意啊!!!!(咆哮

停住那场雨   留不住那个人


那个Brilin:

stop
make it go up
我期待就让地球停在这瞬间
可是加州的那场雨早已过去

虽然已经明白回不到过去   但还是无可抑止的在怀念/


这两天过的真的很不好受。猝不及防地就开学了。八月二十四号来报道,我还以为只是来一会儿就走,没想到连着上了两天自习,包括晚上。

班里熟人不多,没有认识的女生。要说交新朋友吧也交到了,不过因为不熟,说话都还特别客气。我又不是那种文静端庄的人,和新朋友相处的时候,诸如“卧槽”“妈蛋”“日了狗”这样的语癖都不好意思说,也不好意自称爸爸【。】,总之特别憋得慌,很累。

新班级的制度跟以前也挺不一样的吧,还很不适应。

每天上自习的时候,看着一整个班的人都不知疲倦般的拿着资料写写写,而我还在不断发呆走神,那一瞬间真的感觉自己很狼狈。

一想到开学之后接连不断的考试我就恐惧。

当班级倒数的滋味原来是这样的。

不知道如何总结自己的心情,总之,很负面。


在新加坡吃的一些……

那边基本都是西式简餐。

贵。

而且味道也(#゚Д゚)